我終於開始了自己在印度的第一趟旅行,現在還有點覺得不太真實。
八月底,Kerala的季風還在,外面總是下著說來就來的雨,有時大有時小,有時晴空萬里。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不那麼熱吧。在經驗過季風之後,我終於了解四月熱到快死掉時,為什麼每個人談到季風時臉上總掛著的那抺笑意與期待。
這趟旅行,我想了好久才決定;決定了,拖了好久才動手訂車票和飯店,因為我知道,想,可以一直想下去,但是票和房間一旦訂了,就是真的要出發了。
訂火車票是我這趟旅行的第一個關卡,因為怎麼都沒辦法成功註冊成為IRCTC(Indian Railway Catering and Tourism Corporation)的會員,不能成為會員就沒辦法訂票。最後,是找了印度朋友幫忙,才代訂到車票。
我這次訂票票種首選是A2,座位首選是Lower,為什麼呢?A指的是AC,也就是有冷氣的車廂,”2”指的是兩人座。Lower指的是下舖,因為印度很大,所以一班車可能會開四十、五十個小時,所以,座位是可以在晚上變成”床”的。這裡要說,千萬不要買”Sleeper”,那是沒有冷氣的、一堆人擠在裡面的車廂。

不管是A2或是A3,座位都相當有限。這次去程訂得晚了,只訂到A3,還好回程訂到了A2。不過,因為這趟旅程我一共會去兩座城市,所以,其中一天還訂公車票,有冷氣、劃好座位的那種。
雖然如此,我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擔心。為了減低自己的焦慮,我進一步查詢了火車和公車的起迄站,發現去程的目的地就是這班車的終點站、要搭的公車也一樣,只是公車並沒不是直接停在市中心,我可能還得再叫AUTO過去。
說到叫AUTO也是另一個我很擔心的點,因為一般來說AUTO司機不太會說英文,也比較容易”不知道”你要去的地方。不過,最差就是多花一點錢叫Uber,而且,我特別注意了抵達各點的時間,都是在下午,也就是”天還亮”的時候,只要我不離開車站,總會找得到人幫我,也相對安全得多。
說真的,不只在印度,在任何地方我的原則都一樣:在天亮的時候移動為首選。按照我的個人經驗,印度人對外國人是相對友善的,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是一群”熱心”到不行的人,再加上看到我是一個外國女性,拿著大包小包,九成以上都會願意幫忙,沒有惡意的那種。只是要注意兩件事:第一,那種常做外國人生意的商家,如路邊攬客的AUTO,有一定的概率是來坑你的;第二,他們可能會因為聽不懂或是假會,好心做壞事,把事情搞複雜。
我想說,我的印度經驗可能跟很多人的不一樣,這也許跟我的做法有關吧!很多事已經知道會有問題了,例如眼睛看到的滿是蒼蠅的小攤,我當然不會去那裡買食物;訂房前先查一下區域,如果在老舊、當地生活水準偏低的區域,我當然也不會住在那裡;已經看到了不懷好意的笑容或是帶有輕浮意味的招呼,我一律板起臉,不跟這些人有眼神交流,如果有任何人靠近,直接冷冷地說:police,然後直視對方的眼睛,直到對方移開眼神,我才會移開,不挑釁但決不示弱。
我還要說一句,不管怎麼樣,不管在哪個國家,我走路、移動都一定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有任何一點覺得奇怪的地方,不管有沒有道理,我都會馬上回頭。還有,我會盡力避免到人少的或是無人管理的地方。可以的話,我會先問問飯店大廳服務員,或是說跟他們交談,得到一些基本的資訊,然後再核對我自己找到的資訊。
最後,旅行於我是享受人生,不是體驗當地人的生活,所以,一個地方再有名、推薦的人再多,只要不能讓我安心隨興地度過我在那裡的時光,基本上不會成為我的目的地。
現在回來看看我這次的旅行。
從Kochi 到我要去的第一座城市- Kanyakumari,坐火車大約要七個鐘頭,相較於搭公車,我還是選擇了火車,只是,我選的是A3,因為訂太晚,A2已經賣完了。這也是我第一次搭印度火車。
出發前先請教了當地同事火車站的情形,包括月台及怎麼找到自己的車廂和座位等等。同事很細心地解說了一遍給我聽,但是,出發當天,還帶著非常忐忑的心情前往火車站。
到了車站看到滿滿的人潮,不過,同事口中那個標示車廂對應月台上等待區編號的藍色看板倒是很容易找到。更有意思的是:沒有進站閘門,所有的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去,當時,真的覺得:車票上的QR Code 是做什麼用的?




我搭的是早上七點十五的火車,而印度的火車果然沒讓我失望—誤點了。好不容易上車了,發現有一家人正準備進入我的位子,我馬上開口:Excuse me, seat 36. 她們就立刻退出了我的空間,把位子還給我。更誇張的是,她們買的不是這個車廂的票,在查票員來查票的時候默默地被請出去了。後來,一對年長的夫妻走過來,他們才是我真正的鄰居。兩個人很客氣地跟我打招呼,真的很客氣。
不一會兒,賣小吃的小販來了,早上因為趕車還沒吃早餐的我馬上攔住他,二話不說,指著我認得出來的炸香蕉說:I want this. 哈哈,然後得到兩大塊香蕉。我拿了其中一塊,把另外一塊分給了坐在旁邊的老夫妻,我們就一邊吃香蕉一邊聊天。然後,經過好長一段坐滿人的時間,到了某一站,大家都下車了,我們那一區只剩下我和老夫妻了。


坐著坐著,快到午餐時間,我不想吃一大盒的Biriyani,所以就又買了一份Kerala常見的小炸物(Medu Vada),長得像甜甜圈,但其實是鹹的。一份有四個,真的很多,本來還想再分享給那對老夫妻,但是他們說他們快下車了,然後要跟兒子一起吃飯,所以我就沒勉強他們了。

在台灣,坐火車大概會想來個鐵路便當,在印度,這種車上販售的小點心、咖啡、茶和餐盒也是極具特色。規劃行程的時候,我就把”吃火車小吃”列入”想做的清單”之中。不是因為美味,是為了一種氣氛。
車子開到Trivandrum的時候,停的時間有一點久,剛好我在跟專案工讀生打電話,這時,一名女警走來跟我說話。我以為她要查票,所以把我的票給她看,她解釋,她不是來查票,她是來確認我平安的(因為我是一名獨旅的外國女姓),還特別跟我說,如果遇到任何問題,可以打”1515”這支電話尋求協助。然後,她祝我旅途開心,就離開了。
坦白說,我一開始被嚇了一跳,後來想一想,覺得這樣也好,這樣就算我半路不見了,也會有人知道,哈哈。後來,我忘了是哪一站,快到終點的時候,又有另一名警察先生來跟我”打招呼”,嗯,真是受寵若驚呢,哈。
好不容易,在搖晃了七個小時之後,終於到了Kanyakumari,一下車,我就傻了,因為我找不到出口,完全沒有標示,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著人群”,走著走著,終於看到出口了。



出了站,第一件事就是找車送我到飯店。出發前為了怕當地的司機聽不懂英文,還特地把飯店的名字和地址印出來,想說直接拿給司機看總可以吧?沒想到,一連被三輛AUTO拒絕。最後,只好用Uber才叫到車。
當下有一點覺得:天啊!!為什麼都給你們看地址和飯店名稱了還會被拒絕?後來想想,這樣也好,如果他們不知道路還硬接,我應該會被嚇死在半路。說到這個,我在這此旅行中養成了一個隨時開著Google Map的習慣,很重要,也很好用。
在Kanyakumari的兩天,我的交通基本上是走路+飯店推薦的出租車,基本上就是先講好時間和要去的地方,等於是包車或是訂車的做法。這位司機先生人很好,在他等我的期間,我會給他一些小費,讓他喝個茶、吃個點心。這不是必要的,但是因為我覺得他很客氣,而且包車對我來說很方便,這是一點小錢,何樂而不為?
看起來很順利的交通,就在我從Kanyakumari到Trivandrum發生了完全不可控的意外:我的車,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取消了。那時我已經在公車總站等了半個多小時,已經過了發車時間十多分鐘了,覺得奇怪,問了票務員才知道:車子不會來了。沒有廣播、沒有通知,什麼都沒有。


在票務先生的指引下,我快速地衝上一輛快發車的公車,在那輛公車上遇到了剛剛坐在附近,一起等車的一家人。所以,我走去問他們:Trivandrum? 好在他們真的也是要去一樣的地方。他們告訴我:先坐到XXXX站再換車。我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只好跟他們說:請在要換車的時候叫我。
這是我最崩潰的一段了,路上超擠,我一度被擠到想哭,但是還好有忍住,哈哈。因為,還是遇到了好人。除了那對夫妻,坐在我旁邊一位印度先生,看起來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印度人,他不會說英文(我猜),但是在我調整行李,一直放不好的時候,他用一種很可靠的表情看著我,然後”果決”地幫我把行李移到我們兩個的腳放,完美地收好。
到了轉車點,除了那一家人,坐我旁邊的先生也一起幫我,我就這樣上了前往Trivandrum的公車。

途中下起傾盆大雨,我正在想:怎麼辦?這公車沒有窗戶吔!坐在我後面的老先生,在我回頭”求救”的時候,完美地示範了怎麼”放下”窗簾,超有意思的,而且,防雨效果還挺好的,完全沒漏水進來。

就這樣,我終於到了Trivandrum。
預訂的飯店離車站不遠,查了Google Map,走路大概10分鐘就到了,所以,這次我決定不叫車,自己走過去就好,順便看看附近的環境。
Trivandrum是Kerala的首府,交通繁忙。我訂的飯店緊鄰公車站和火車站,十分方便。這下,我確定明天到火車站的路線會十分順暢了。基本上,我在這裡就是AUTO和走路。
如果你覺得這樣我就可以一帆風順地搭上火車回到Kochi,那你就太小看印度了。
最後一天,雖然飯店離火車站很近,我還是按照自己的習慣提早到了。真的是還好提早到。按照公告的資訊,我應該要在19號上車點上車,但是,我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十九號”上車點。更妙的是,同一個月台上至少有兩套標示系統,我根本不知道該看哪一個?


這時走來了一群警察,我趕快上前詢問。她們也不知道19號上車點在哪裡,但是她們跟我說,一般來說,我要坐的那節車廂在車頭方向,所以她們叫我先往那裡去。於是,我走了”好久好久”,真的要說,印度的火車好長,終於看到了一個大大的”19”。我忍不住吐了一口氣,終於啊! 後來,上了車,問了車上的服務員,確定了這就是我要搭的車,這才真的放心了。點一杯鐵路咖啡,看著月台,等發車。


回到Kochi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車站裡一樣地擁擠,我,回來了。



































































